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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法的适用范围:我国公民域外犯罪如何追究刑事责任|京师案


问题: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如何适用我国法律追究刑事责任?

一、法条表格梳理                                     
       涉及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至第十二条
       1、我国刑法对地域的效力
       
       2、我国刑法对人的效力
      
       3、我国刑法对外国刑事判决的效力
       ❶ 仍然可以依法追究
       ❷ 已经受到处罚,可以免除或者减轻处罚
二、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如何适用我国法律追究刑事责任----结合陈先贵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
       1996年7月3日,被告人与成都金阳建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为该公司承建的科威特228项目工地员工。同年12月,陈先贵到达科威特工地,先期任工段负责人,后从事一般管理工作。因工作条件、生活待遇等问题,陈先贵对金阳建筑公司科威特228项目工段经理部不满,遂于1997年10月17日下午在外出乘车时,与吕治兵(另案处理)等工地员工商量欲采取行动,讨个说法。当晚,吕治兵因与工人打架到项目经理部要该部经理王衍清交出凶手,引起上百人围观、起哄,陈先贵乘机煽动工人闹事。后卫治兵持砖刀殴打王衍清,并率众将王强行带往中国驻科威特大使馆,途中先后引来300余人围观,被当地警察阻止。次日,228项目工地工人不上工,并成立“工会”。陈先贵借工人对工资、生活待遇等方面有意见,煽动工人不满情绪,激化工人与项目经理部的矛盾,导致工人砸坏工地小食堂的财物。陈先贵还与吕治兵等人起草了“申诉书”,编造虚假事实欺骗群众,策划、组织工人签名。当公司总部为平息事件将《告228项目工地全体员工公开信》张贴出来时,陈先贵向围观群众散布谎言,歪曲事实,阻止工人上工。此次事件给成都金阳建筑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毋庸置疑,该案的主要问题有两个:
       (1)被告人在我国领域外犯最高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的,我国是否有刑事管辖权?
       (2)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依照我国刑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如何确定审判管辖?
       1、被告人在我国领域外犯最高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的,我国是否有刑事管辖权?
       陈在科威特犯刑法规定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我国有刑事管辖权
       刑事管辖权是国家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无不在刑法中对刑事管辖权作出明确的规定。根据刑法第六、七、八、九、十、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对于刑事管辖权采用的是折衷原则,即以属地原则为基础,以属人原则、保护原则和普遍管辖原则为补充。其中,依照属人原则,对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的情况,亦作了我国有司法管辖权,但有所限制的规定。
       79刑法第四、五条对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适用我国刑法作了规定。当时,我国与国外交流较少,在国外的中国公民主要是中国侨民。他们长期居住在国外,与国内联系较少,对国内法律了解不多,主要遵守的是居住地法律。基于上述原因,对于他们在我国领域外犯罪的刑法适用范围,我国采用从宽的办法解决。79刑法规定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刑法规定之罪,必须同时具备下列三个条件,才追究刑事责任:
       ❶ 必须是犯有反革命罪、伪造国家货币罪、贪污罪等八种严重危害国家利益的罪;
       ❷ 所犯罪行,按刑法规定最低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❸ 按照犯罪地的法律亦受处罚的。这种规定与当时同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作斗争的实际需要是适宜的。
       随着我国改革的深入,对外开放的扩大,我国公民因公或者因私出境的人数大大增加,在领域外犯罪的也时有发生。这些人出境前,主要生活在国内,在境外工作、生活、学习的时间也不长,在境外犯罪对国家利益的危害明显加大。因此,1997年修订刑法时,在刑法适用范围上作了调整,扩大了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适用我国刑法的范围:
       ❶ 取消了八种罪名的限制,扩大到刑法分则规定的任何一种罪名;
       ❷ 调整了最高法定刑的限定标准,将原规定的八种以外的罪名,按刑法规定最低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追究刑事责任,修改为犯刑法规定之罪的,按刑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
       ❸ 删除了“按照犯罪地的法律不受处罚的除外”的规定;
       ❹ 增加规定了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在我国领域外犯刑法规定之罪的,都须适用我国刑法。刑法的这种修改,更加适应变化了的新情况,维护了国家的主权和利益。
       本案被告人在科威特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因其不是首要分子,而是积极参加者,依照刑法第290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定最高刑期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根据刑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仅使其所在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而且损坏了我国公司、企业在国外的形象,在国际上产生了恶劣影响,后果严重,仍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法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与情节,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成都中院依法维持原判,均是适当的。
       此外,应当指出,刑法第七条第一款“但书”规定:“按照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这里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指条文的最高法定刑,即刑法规定的该罪名的最高刑罚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不是指对被告人实际判处的刑罚。也就是说,如果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有刑法规定最高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罪行的,我国法院可以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其犯有刑法规定最高法定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罪行的,不论其可能被判处何种刑罚,刑期是多长,均须依照我国刑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我国法院在实际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时,应依照刑法第61条的规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不受必须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限制。对被告人实际判处的刑罚,即可以高于三年有期徒刑,也可以低于三年有期徒刑。
       2、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依照我国刑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如何确定审判管辖?
       本案应由被告人居住地或户籍所在地的基层法院管辖
       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我国刑法规定之罪,应依照我国刑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刑事案件,虽然不属于涉外刑事案件,但在审判管辖上,与发生在我国领域内的刑事案件有一定的区别,即不能依照“由犯罪地的法院管辖”的原则,确定地域管辖。此类案件如何确定地域管辖,刑事诉讼法没有明确规定,但最高法院《关于执行〈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中国公民在领城外的犯罪,由该公民离境前的居住地或者户籍所在地的法院管辖。”据此,本案应由被告人离境前的居住地或者户籍所在地的法院管辖。由于被告人离境前的居住地和户籍所在地均在四川省金堂县,且被告人所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照刑法第290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法定刑为三年有期徒刑,依照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应由基层法院管辖。因此,本案由四川省金堂县法院作第一审法院是正确的。
三、我国域外管辖权的实现
       根据国际法规则,国家只能在自己的领土范围内行使刑事管辖权,不能到他国领土上去行使其刑事管辖权,除非有对方国家的同意或条约上的根据,如果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在他国领土内采取强制措施,就是对他国领土主权的侵犯。同时域外刑事管辖权的行使也势必与犯罪嫌疑人所在地国或犯罪行为发生地国的属地管辖权发生冲突。如此域外刑事管辖权的实现就面临很多的障碍与困难。
       域外刑事管辖权的实现是指“国家或地区对域外的犯罪人或犯罪事实通过行使刑事司法管辖权而完成刑事侦查、起诉、审判、执行各项刑事司法任务。要实现域外刑事管辖权需要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国家进行相互协调与合作。只有进行国际合作,域外刑事管辖权才能实现。就我国而言,要实现域外刑事管辖权需做好两方面的国际合作:一是加强国际刑事司法合作;二是要加强国际执法合作。
       1、加强国际刑事司法合作
       国际刑事司法合作主要包括引渡、狭义的刑事司法协助(包括文书送达、调查取证以及资产的追缴等)、刑事诉讼移管、相互承认和执行刑事判决等四方面内容。
       2、加强国际执法合作
       如果说国际刑事司法合作是在立案后的刑事诉讼程序中开展的,那么在预防、稽查以及侦破犯罪行为活动中我国应该多多开展国际执法合作。国际执法合作是近几年来颇受国际社会关注的一个议题,2003年10月31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的《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规定了国际合作的内容,明确指出国际合作包括国际司法合作与执法合作两方面,并规定了缔约国开展执法合作的相关措施。国际执法合作与国际刑事司法合作是两个不同的领域。相比国际刑事司法合作严格的联系途径和程序要求,国际执法合作因其灵活的联系方式和宽泛的程序规则表现出了快捷有效的特点。多年来,我国公安部与国际刑警组织及其成员国通过双边或多边的执法合作,采用联合侦查、犯罪信息交流、警务联络官等方式,开展国际警务执法合作取得了显著成效。
四、总结
       我国公民在我国领域外犯罪如何适用刑法?原则上适用我国刑法,法定最高刑在3年以下可以不受追究。
       原全国未检业务办案能手、全国检察系统巡讲团讲师、省十佳公诉人、公诉人与律师辩论大赛最佳辩手,省司法系统培训讲师、省青年联合会法律风险防控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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